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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15 11:18: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童年端午
  

  童年端午

  ——张敏

  

  

  小时侯过端午节,和中秋节一样隆重。中秋是视觉的节日,看着月亮揣度常娥的美丽。而端午则是嗅觉的节日,闻着芦叶的清香,便嗅到了童年的时光,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一进五月,家家购得香草悬于堂中,或采摘或买来艾蒿嵌于门楣,一闻见它们的味道就知道芦粽子离嘴不远了。

  进得庭院,门楣上柔白隐碧的艾蒿就提醒我们催着母亲做葫芦香囊。操劳了一天的母亲总是要等到月光撒满了庭院才有时间翻出那些好看的布头。先是用剪刀剪两片葫芦状的红绸布,再把四边缝起来,只留上面一点口,留做往里面放香草、艾叶、花椒、榴花等物什。然后用红丝线织上边,再用五色丝线缀一缕流苏,一个葫芦香囊就做成了。或挂在胸前或别于背部,第二天早早出去招摇,比看谁的葫芦更香更秀美。

  接下来就是催促父亲去镇边芦苇塘里劈芦叶。

  初四是最忙的一天。不待天亮父亲就早早起来去劈芦叶了,赶着时间回来好上班。到我们起床一大盆芦叶已经浸在开水里了。逼近了眯那一盆翠绿、嗅那股略带沧桑的清香。

  一树的石榴花像被夕阳点着了一样。母亲就在石榴树下包粽子,我们在她的周围嬉笑打闹,撒了一树阴的米呀。引得老麻雀领着一群小雀儿赶来食米粒,我们立刻稍息。三哥最淘气,轻移脚步欲捉了幼雀儿玩。老麻雀见状啼声急促,母亲也轻喝:“别惊动它们,让它们吃。”都是舐犊母亲心呢。小雀儿大胆地蹦跳到我们脚边,一点都不怕我们抓它。雀儿和我们一样在母亲的身边啼声都细而甜。等夜幕遮黑窗户的时候粽子就下锅了,到有清香漫溢,我们已经躺在床上了,粽子的味道一直缭绕到梦里。

  初五的早晨,家家大人早早起床,打扫庭院。门楣上的艾蒿换新,老的不丢,留做晚间燃了熏赶蚊蝇。堂中香草也用醋喷,使香气更浓。然后由母亲分别叫起我们,用头天晚上晾了一夜的放有葫芦香囊里物什的水洗澡,说是用这种水洗澡一夏天不被蚊虫叮咬(其实也咬),微寒的水浸透肌肤,那种清爽啊,赐浴华清池也不过如此吧?况还伴有母亲拨水时的祝福。洗罢,母亲便端出粽子和用煮粽子水煮就的红蛋让我们倒坐门槛吃,说这样吃了小孩子不生病——坐门槛吃了就等于门神吃了,门神会保佑我们一年身体安健。现在门上基本都不贴门神了,偶尔从超市买来粽子吃的时候,捎带着会想起门神。但很怀念假以门神的名义有美食果腹的岁月以及不用以物引领便能在眼前一幕幕翻起的记忆:

  那一年父亲远海不在家。都初四了也没人去劈芦叶,母亲决定自己去。她欲留我在家看家,我不干,一手牵着她的衣襟一手抹眼泪,非要跟着去。她只好带上我。走了个地老北京能治白癜风病的地方天荒才到了那片芦苇塘。母亲让我在塘边等着,她自己试探着下去摘芦叶。往开走着不时回头看看我,意思是问我一个人怕吗。

  苇塘里穿过嗖嗖的风,掠过母亲瘦弱的背影。看着她越走越远,我一个人好孤单,忽然大哭起来。母亲仓皇跑回来,从背后搂住我,攥着我的手说:“孩子不怕,不怕,妈妈来了... ...”

  或许,我真的不是害怕,只是想把背靠在她嘭然心跳的胸前,只是想把手放在母亲粗糙的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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